赵宸是个单细胞生物,思来想去,他怎么都不觉得何漫像是喜欢周沉远的样子。
她那个人,他太了解了,不会撒谎,对于回答不了的事,她最多沉默。
何漫说不喜欢,那就是真的不喜欢。不是欲拒还迎,更不是口是心非。
那她为什么跟周沉远在一起?
赵宸想来想去,理所应当觉得何漫是被威胁了,于是他打算直接去学生会找周沉远。
这大白天的,还是在学校里,他不信男人能把自己怎么着。
何漫听到风声的时候,也顾不得正在上课。起身时带倒了身后的座椅,所有人都齐刷刷的往她这方向看。
她甚至没有跟老师知会一声,出了教室就一路在走廊上狂奔,过路的人都抬头看她,撞了人她也没停下道歉,上体育课跑八百米都没跑出这样快的速度。
她想起那个浑身是血被拖出学生会室的男生,怕赵宸那个单细胞生物真把周沉远惹毛了。
男人平日里看着冷静克制,骨子里的占有欲跟掌控欲太强。
然而推开学生会的门,却是一副她没有预想过的景象。
赵宸完好无损地站在周沉远面前,身上没有伤,脸上也没有血,甚至衣服都没有乱一下。
周沉远坐在张黑色转椅上,姿态随性,脖子上挂着石膏,左手搭在桌子上,手里握着一只白瓷的茶杯,他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但那面具底下藏着的狠,何漫比谁都清楚。
休息室里还有几个人,分散地站在各个位置,手上都有自己的事。她气喘吁吁地推门进来,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往她的方向扫。
赵宸回头一看见她,眉头拧得更紧。
不知道在她来之前两个人说了什么,何漫没听到,但气氛没她想的这么剑拔弩张。
周沉远的目光从女孩跑乱的头发滑到她泛红的脸颊,再到她微微起伏的胸口,最后落在她眼睛上,嘴角扯了个很轻很淡的弧度。
他站起身,走到赵宸面前:“我知道你因为那天灌酒的事还记恨我,我以茶代酒,为那天的事情给你赔个不是。”
男人端起茶杯,仰头把里面的茶水饮尽。态度端正,语气诚恳。
他这歉道得太有诚意,头都不带低一下,眼神还是这么高高在上,何漫一来就开始装模作样,早干嘛去了?
赵宸并不领情,直白了骂一句:“虚情假意。”
就是他这股子居高临下的优越感,让人莫名觉得反感。
房间里像看好戏一样的几个人听到这里,交换了一下眼神。有人嘴角动了动,笑了笑,没说话。
周沉远没有恼火,将茶杯放回最近的一张桌子上。
赵宸这个没脑子读不懂气氛的单细胞生物,还在逞一时之快继续骂:“你不过就是出生好一点,家世比我们好一点,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,实际上背地里还不是人渣一个。”
这时站在离赵宸不远地方的两个人,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起来,其中一个男生甚至不耐烦的轻轻啧了一声。
谁给他的胆,当着周沉远的面开始叫板,当事人都没有发话,他们也只好忍着。
他左一句右一句,全是肆无忌惮攻击周沉远的话。何漫心里像在坐过山车,从没这么不安忐忑过。
赵宸此刻脑子里全是那些在会所里看到的画面。他打工的场所,是这座城市里数得上名号的高端会所,出入的都是非富即贵的角色。
学校里的这些风云人物,到了那里,才算是露出了真正的底色。
他没少以送酒的名义有机会接触到这些富家子弟,这些人表面上在学校里面装得斯斯文文,人模狗样,到了自己的地盘上,就开始卸下假面。
他永远记得那个曾经推门而入的场景。
包厢里的灯光很暗,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散坐着几个男人,身边都贴着一两个年轻女子。茶几上散落着几个空酒瓶,空气中混合着香烟和香水的味道,还有一股奇异的微甜气息。
女人们都很年轻,漂亮,身上的布料少得可怜。有的跪在男人脚边的地毯上,端着酒瓶,小心翼翼地斟酒。
还有两个没穿衣服,身上一丝不挂。纤细的脖子上套着黑色的皮质项圈,连着细长的锁链,另一头被男人握在手上随意把玩,像牵着一只宠物。
她们的眼睛被布条蒙住,嘴巴也被小球一样的东西堵住,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。链条被扯动时,她们发出难受的呻吟,却只能顺从地在男人脚边爬动、打转。
虽然早就知道这群富家子弟平日里玩得花。但亲眼看见,赵宸还是觉得胃里一阵翻涌。
他放下酒水,退出了包厢。门在身后关上那一刻,里面传来阵阵男人低低的笑声,喘息混着女人断断续续的呻吟。
学生会这帮人,在学校里一个个光鲜亮丽,人模狗样。
到了这里,就是这样一副嘴脸。
赵宸并不确定,周沉远有没有参与其中,但常在水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