遏又悲伤地说:“我准备和你们的母亲离婚。”
“什么?”邢嘉禾惊讶,“离婚?为什么?”
邢嘉树不动声色地审视马克的表情。
马克假装不是被出轨,说道:“夫妻总会因为一些愚蠢的事情争吵一辈子,比如卷心菜的大小,或邻居在边界种了什么树——”
邢嘉禾打断,“爸爸,你在开玩笑吗?只有你为保持身材走秀吃卷心菜,我们没人吃卷心菜,其次,乾元没邻居,而你在国外一般住酒店。”
不愧是法学生,思路清晰。马克幽怨地看着她,“你妈妈现在不爱我了,这就是令人难堪的实话。”
“您的原则,也不是为爱结婚。”邢嘉树淡淡地说。
邢嘉禾不满,“你干嘛这样说?”
很多人骂父亲捞男,为资源“嫁”给母亲。但她知道父亲是爱母亲的,
父亲总拿着明晃晃的红本本,脸上出现一种恍惚的,类似天上掉馅饼的幸福感。
母亲是家族顾问,优秀的天之骄子,铁血手腕,却总因性别成为众矢之的,每当她对抗这些声音,父亲都会着迷地看她。
母亲的注视藏着千言万语,大部分是刻薄的刀,唯独对她散发母性光辉,每当这时父亲也会流露笑意。
嘉树还没来乾元时,她曾在夜里看到父亲一遍遍抚摸母亲的眉眼。
他们工作很忙,聚少离多,每次分别父亲都不舍。
这不是爱吗?
邢嘉禾瞪着嘉树,他摩挲着伞柄银蛇,嘴角的笑容捉摸不透,“父亲,如果您不想离婚,我和阿姐可以帮您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马克沉默半响,说:“嘉禾啊,我和你母亲已经分居五年了,每次见面都会争吵,《纽约客》曾经刊登过一幅漫画,里面有句话说,‘如果你真的想了解一个人,你就必须和他离婚’,事实上完全相反,当你真的想停止了解对方,就必须离婚。”
邢嘉禾听不懂,她对爱情、婚姻的理解非常浅薄。邢嘉树这次没反驳,好奇地问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距离越近,越容易从最了解彼此的人变成了最难以理解的陌生人。”马克说:“算了,不说这些,我找你们是想请你们帮我找律师。”
邢嘉禾:“这么快吗?可你和妈妈前几天还好好的呀。”
邢嘉树问:“财产分割的问题?”
“世事无常。嘉禾。”马克感叹完对邢嘉树说:“我本来以为只要用计算器、法律常识,加上’曾爱过’的一点善意,几个小时就能解决实际问题。”
“您最初的建议是什么?”
“卖掉不动产,资产五五分成。”
如果这个人不是父亲,邢嘉禾肯定问“您没事吧?要不看个医生?”,从邢氏手里、从一个法学高材生手里五五分账,这不天方夜谭吗?
邢嘉树说:“母亲和您婚前应该签了协议,如果您不想过去二十年赚到的钱,哪怕一分钱,不允许保留,我建议您和解。”
“jes!你简直和你妈一个样!”马克有点崩溃,“嘉禾,你可要看清了,像你妈妈一样的人,都很致命的,就像毒贩子一样。”
“毒贩子?”
“是的,起初他们给予你一剂令人陶醉的致幻药,也许是一颗情感上的兴奋剂,你吃下去体内充满雷鸣般、翻腾的兴奋。很快,你开始渴望这种强烈的感觉,变
成瘾君子。”马克喝了口水,“一旦停止,你就会迅速恶心、精疲力竭,怨恨最初免费慷慨赠予,鼓励你上瘾,却拒绝再给你好东西的毒贩。”
邢嘉禾思考前半句,邢嘉树却在咀嚼后半句。
“jes!这种感觉太糟糕了,比吃醋放大十倍。”
姐弟俩脸色同步变差。
“爸爸已经走过这个阶段,我可以明确告诉你,这不是最痛苦的。最痛苦的是,你因为犯瘾,蜷缩着瑟瑟发抖,大脑疯狂想,是不是出卖灵魂就能再次拥有……”
邢嘉树眉心深蹙,不知想什么,看着邢嘉禾纤细的脚踝出神。
“可当你付出一切,你发现爱人对你产生了厌恶,或者给了别人。你会疯的!讽刺的是,你很难责怪他,因为没有用。最后你将变得一团糟,彻底而无情地贬低自我。”
“我不想失去自己。”邢嘉禾一脸受教的表情,小鸡啄米似地点头。马克怜爱、愧疚地看着女儿,“而你,至少现在的你,我已经能想象一种显而易见的后果,甜心,那不是我期望在你身上看到的。”
“淼淼和我说了你们的情况。当然我不是叫你们来问责的,你们谈恋爱好玩乐也好,如果真要结婚,那就为爱情。”
“还有,记得避孕。”他补充道。
没想到父亲如此深明大义,邢嘉禾感动得泪眼汪汪,握住他的手使劲摇,邢嘉攥住她的胳膊往回抽,邢嘉禾莫名其妙看他一眼,扑进父亲怀里。
邢嘉树忍无可忍,攥住邢嘉禾的胳膊,“父亲晚上没睡好,我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