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不容易有了线索,我是不会走的。”
无相尊者有些不解,他淡淡然道:“就算报了仇又如何呢?仇之一字对于你而言就这么重要。执念一世,是世间修大道之累赘,你执念未除,难修大道无为,难窥上等武学门径,再拖下去,小命难救。”
楚温酒吃了几筷子宫保鸡丁,他好像是刚吃饱了,伸了个懒腰,然后朝无相尊者笑了笑:“报仇执念,对尊者来说或许如空中楼阁,对我而言,却是我存在的意义。它支撑着我活下去,你所瞧不起的执念亦是我的活命之源。”
“我不会去苍古山的。这次……怕是又要让尊者白跑一趟了。”
他笑了笑,烈焰般的日光将他的眉眼染上一层金色,但他的瞳孔里却没有一丝暖意,反而冰冷刺骨。半晌,他才说了这句,而后微微一笑,好像是因为今天出门遇上了一个好天气一般。
盛非尘明白了方才那些古怪对话,眉眼冷厉,气息恐怖,他从怀里摸出一锭金子,放在了桌上,说道:“在下是昆仑派盛非尘,亦是温酒的好友,前辈慢吃,我们先行告辞了。”
无相尊者这才正眼看向他,手中缠绕佛珠的红线微动,他摩挲着手上的佛珠,念念有词,打量着盛非尘,然后对楚温酒说道:“你不能和他在一起。他会害死你。”
盛非尘瞳孔微缩,身上杀气毕现,翻涌如浪,好好的木桌被内力余震碎成了两块,流光剑正要出鞘,却被楚温酒握住了剑柄,而后楚温酒顺着剑柄握住了盛非尘的手腕,拽着人后退半步。
楚温酒玩笑似的回道:“是这样啊,放心,我用完就扔。”
他怕无相不明白,还贴心解释道:“尊者放心,我利用完他之后,自然会离他远远的。”
他显得有些调皮和狡黠,像是根本就没有把无相尊者的话放在心上。拉住盛非尘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。
“苍古山与你有缘,你后悔了,来寻我便是。”无相尊者似乎是没有看到他的小动作,还是淡声道。
“好啊。”楚温酒笑了,“照此一来,尊者必定会在人间多日徘徊。是得好好享用一下人世间的美食美景美人。”说着,他把滚在地上的金元宝塞给了无相,拉着盛非尘便要离开。
无相拨动着手腕间的佛珠,那红丝线好像会动一般。他开口喊了句:“楚温酒。”
楚温酒停下了脚步,听着无相的动静。
“回去看看吧,也许眼前误以为的真相,可能不是真的真相。”
楚温酒一滞,把他的话听了进去,转过头回道:“多谢尊者,我接下来去的地方就是血影楼。”
无相尊者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,沉默不语。禅杖被风吹得叮咚作响,他手腕上的佛珠那红线像是活了一般,轻轻滑动,像是有了突然间破开了裂痕一般。
无相
烛火昏黄,盛非尘捏着金疮药,指尖有些泛白,他心情不是很好,阴沉着脸将药放在了桌上。
楚温酒有些懒懒的,刚换上的月白中衣松松垮在肩头,露出半截锁骨。
他歪着头,困倦地打了个哈欠靠在榻边,眼尾泛着红。
盛非尘沉默不语,正要出门去,却被楚温酒喊住了。
楚温酒有些莫名,这人自酒楼与无相尊者一别后,回来就没给他好脸色看,他道这人肯定是在无相尊者那里吃瘪了,面子上过不去,所以心情不好,难得看到他有这样的情绪,倒着实觉得有趣。
他朗声道:“盛大侠,真不给我上药了吗?”
他眼中暗光流转,眉眼中带着笑意,慢条斯理地将衣服拂开,把袖子撸了上来,露出肩膀上没有愈合的伤口。
那伤口呈淡红紫色,边缘地带开始结痂了。
虽没有之前那么狰狞,却也不算好看。
赫然立在雪白的皮肤上,像是一条丑陋的蜈蚣。
盛非尘沉默着走近,拿起桌上的金疮药瓶,拔开了塞子。

